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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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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发表于: 2006-07-18

丫头晚安

序
过了夏天，我的大四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赶了来。为了考研只好搬出宿舍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公寓租了间房子。回家的路上，总会碰上几个熟人，匆匆地点头招呼，很少会停下来。
有时会戴上耳机，用手机和一个女孩子打电话。我听着她柔软的带有粘性的声音，放纵着毫无边际的思想，随着自己的脚找路回家。
当我把这个电话当作归家路上的习惯时，没有人知道，这个接电话的女孩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这样的走路动作通常是最佳状态，有着说不出的舒坦。不用想毕业和考研的烦恼。不用想生活的琐碎和凌乱。
她会堆栈出一种旖旎的风情，轻易地撩拨你的情绪，让你产生一种没有丝毫猥亵却十分想要的欲望，让你不知不觉地说着说着……
她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她在QQ里叫——丫头。
（一）
她闪动着靓丽的QQ头像说，小女子给主人请安了。然后就心甘情愿地干起丫头的活来。沏茶，倒水，打扇，按摩，乐此不疲。
我突然有一个服侍起自己的丫头来。这估计也不是什么令人不快之事吧。即使丫头顽皮得近似痴呆，有点虎头虎脑，好像行动和感觉都慢一个节拍似的，后知后觉，总是有点转不过弯来的样子。
或许是男人好强的天性，丫头柔柔和和的腔调和巴心巴背的应答，让人心生渴望，渴望身边真正拥有一位这样乖巧玲珑的小丫头。
我说，古人云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怎么知道丫头你想什么呢？
丫头说，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想些什么呀。我觉得自己有点疯疯的，好象喜欢服侍人也喜欢折磨人哦。
丫头是不能折磨主人的。
那说不定了呀。要看主人是怎么样的主人了。
不行不行，你是丫头。主人说了算。现在我们定家法好了。第一条：丫头必须全心全意热爱主人，为主人服务；第二条，主人说的都是对的，丫头必须惟命是听；第三条，即使主人真的错了，也按照第二条实行……
写着读着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越是这样夸大虚无飘渺的设定，越让人不知所云。
果然，丫头看后半个小时失踪。回来后告诉主人刚才晕倒过去了。然后打了一句话“这家法怎么比两个凡是还过分呀，这事谁碰上了都得晕呀。”
也不是说“家法”无效主人就不快乐。打开QQ，丫头在上面叫着“主人好”那一刻，心里就像灌满了蜜。
丫头慢慢走进主人的生活，方方块块的呆笨电脑也因为丫头的存在愈发生动起来。
第一次谈话结束了，我没有说88。说的是——退下吧！
她亦没有说88，说的是——喳！
（二）
随着不断的交谈，我知道丫头已经20岁，错过了当丫头的黄金岁月。
京剧里的丫头总是那句台词：“小女子年方二八……”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丫头应该是十六岁的。于是我说丫头是老丫头。在此之前，我还说过呆丫头，坏丫头，臭丫头……但她的回答总是“呵呵”两字，不屈不饶，不折不扣。这让我不忍心再继续下去，不得不保持着主人对丫头的和善形象。
有一次丫头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参加一个校园舞会。听到丫头的声音娇声娇气的好像只有十六岁，符合丫头这个职业年龄的水准。我让她火速赶到现场沏茶倒水什么的，或者作个舞伴也没什么不妥。丫头用她甜美的声音绕了地球五圈的弯子拒绝了。
我明白，这个丫头只生活在网络。要她走进现实，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或许只是一种幸福的愿望，而愿望一旦实现就变成失望。但是愿望也罢，失望也罢，挂机时，我又产生了看看丫头的想法，隐隐约约的期望丫头走出虚拟的空间，走到眼前。
丫头也不是样样都由着主人的，至少QQ用语中，身体接触的动作是不能用的。例如亲吻。这样的动作能让丫头半个小时失踪，回来后告诉主人刚才晕倒了。我赶忙解释说：“晕什么晕啊，我吻的又不是唇，是额头罢了。”她说：“额头也罢，唇也罢，这事谁碰上了都得晕呀。”其他的动词我怕丫头看见后吐血身亡永远消失，斗胆也不敢再用。
丫头常常不在线。应该是主人和丫头常常不同时在线。有时一天里都是这样的对话来来去去。“主人在不在？”丫头一小时前的留言。“丫头，在不在？”等待丫头的却是杳无音信。我试着打她的手机，总是关机的居多。于是经常在没有课的时候开着QQ等待丫头。我知道丫头会来，每天丫头不和主人照个面，总会觉得缺少点什么。有时，终于等到她来，她却紧紧张张地说上两句又闪电般的离开，留下昏暗的丫头头像在QQ上沉默不语。
这气氛足以证明网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遥远得让人心烦意乱。
（三）
事实上，丫头和主人的现实距离很近。
那天是晚上十点，丫头打了我的手机，告诉我她在回家的路上。在我的追问下，还告诉我，她住在学校东门附近的公寓租房里。在她不断地描述归家路上的商店和景象时，我非常吃惊。因为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
“现在，我拐弯了，到了利客隆超市。”丫头继续说着一路的情形：“午后咖啡。”我忍不住接上一句：“右边是七味特大酒店。”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丫头也吃惊地问。
“你站着别动，主人就下来接你。”当时，我说着就拿着手机走向阳台，想看看丫头的模样。我往住宅区的路上望去，好多人在路灯下穿来穿去，根本无法确认谁是丫头。手机里传来了丫头急促的脚步声，上楼，开门，关门……
“我到家了。”丫头还喘着气，“不会让主人看到丫头的。”
我知道丫头一定住在不超过我50米的地方。
那晚，我站在阳台上。住宅区的楼房井井有条地一栋连着一栋，灯火闪亮，不同的厨房里飘出了不同的香味。想想这个世界也真的太小了，小到丫头就生活在我身边。或许我每天都看着丫头，但不知道她就是丫头；或许她本来就是认识我的同学，一直在用丫头这个QQ逗我开心。
天亮醒来，走出家门在路边吃传统的柳州螺丝粉。看到路边行走的小姑娘，眼光突的变得敏锐起来。眯着眼睛，盲目地判断她们是不是丫头。这迷醉的表情足以让小姑娘们别扭得精神抖擞。
我突然眼睛一痛，是米粉中的辣油溅到了。于是大叫：“丫头，拿纸巾来。”惹得所有吃螺丝粉的男女老瘦纷纷侧目。我立马意识到不该叫出丫头这个名字。
即使丫头在身边，却也云深不知处。
空间的接近，让我觉得丫头跟主人好像更加亲切，每天下楼，会习惯地拔一拔丫头的电话，然后在路上搜索接手机的小姑娘，这是我认为寻找丫头的一个好方法，甚至预测某一天，丫头就在我身边接电话让我逮捕归案。
而现在却怀疑这种的办法智慧性了，忽略了丫头带有粘性的声音对主人的迷惑。丫头清脆银铃般地叫着主人，宛如一阵微风在平静的湖面上吹起层层涟漪，让主人的心在波纹中摇曳。于是乎忘了丫头身处何处，甚至忘了主人身处何处。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四）
第一次见到丫头是在十几天后的事。那晚我在图书馆看书一直到关灯了才下楼。由于图书馆的隔音设施和空调环境太好了，以至于大家走到图书馆门口才发现大雨磅礴，一排一排拥挤的人在门口等着雨伞或雨停。
此时此刻我习惯性地拨了丫头的电话。
“主人好，丫头正躺在床上听雨声呢。”
“我回不去了。在图书馆门口。”
“这么大雨没有带伞呀？”
“恩。”
“主人等等，丫头马上送伞来了。”
我心头一热。觉得这雨声怎么像歌声一样洒落在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一边用柔软带有粘性的声音和我在手机里聊天一边在雨中走来。
我看到丫头了。她在众目睽睽下站到了图书馆门前的大雨中，一手撑着伞一手直直地垂在胸前，摸着中裤口袋里的手机。耳朵里戴着从中裤口袋里接出来的手机线。
“我已经到了。”她也没有挂断手机，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我的反应。
磅礴的大雨全然没有了声音。我觉得这雨怎么像蜂蜜一样洒落在每一个角落。甜丝丝的。
雨无声。
我只听到了丫头因为赶路而留下的急促的喘息。
那样的她像极了电影里的丫头。傻高傻高的姑娘。长手长脚，安静羸弱，惟惟听命的样子，尽量掩饰着她那诱人的美丽。更要命的是还绑着两个辫子。粗大的辫子从肩上一直垂到胸前。不用说我就知道她是丫头了。即使雨色朦朦，灯光也不灿烂。
我走进她的伞底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有一把伞呢。”然后不自然地往我这边移了移。
说真的，我很少承认别人是美女，尤其是我们学校的那些女生我更加不敢恭维。这种否认也许是我的审美观与众不同，但是这不代表我目中无人。自从关琦在2003年度“世界小姐”获得季军后，很多论坛关于“美女”的话题风生水起。但此时此刻的我站在丫头面前再也忍不住想评论几句。丫头站在丝丝细雨下（雨的确已经变小了）羞赧而温文尔雅的微笑着。为了她的主人，她义无返顾不顾一切地从温暖的床上跑到我们雄伟壮丽的图书馆面前。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内在美与外在美的完美结合。这种美，美得令人不能产生猥亵的念头；这种美，是我不能不承认的丫头特有的气质。
她老是把伞往我这边移以至于她的肩膀有些湿了。于是我把伞抢了过来说，傻丫头连伞都不会撑，让主人帮丫头撑好了。
她也没有说什么。低着头继续走路。当俩人沉默得有点尴尬的时候她拿出了中裤口袋里的手机玩弄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这次回家我拿了外婆这部3310来用，我就不信这次还被贼惦记着了。”
“你弄丢了很多手机？”
“请主人帮丫头清算一下，四年来丫头丢了些什么。然后跟丫头一起诅咒那些小偷不得好死。我丢了四部手机，三部自行车，一个钱包，一部柯尼卡相机和一部飞利浦CD随身听。丢得最离奇的就是那飞利浦随身听，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它来听一首歌就已经丢了呢。”
“傻丫头，你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我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则想，丫的真有钱。还做我丫头呢，看来我做你丫头还差不多。
“可我一高兴就把身边的贵重东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比如说那柯尼卡相机，我是放单车篮里的，当时和同学玩疯了，结果下车的时候忘记相机还在篮里，两天后才想起来呢。它就这样不容分说地换了一个主人。后来去张家界旅游的时候只好重新买了一台SONY——XXXX数码相机。”
我就在一边小心地安慰着“丫头丢得起相机，小偷丢得起人，这谁损失更大呢，这？”
丫头就哈哈地点着头朝我笑笑，说，主人可真会说话。
什么狗屁主人，见鬼。她那么财大气粗，一不做二不休手机和自行车买了一台又一台，我怎么愈发觉得自己像她的丫头了，就这样撑着伞乖乖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瞧一眼她脸上隐藏不住的高贵气质。那真的足以和蒙娜丽莎媲美！我说，如果你生在“文艺复兴”时期，被达•芬奇他老人家看见了，怎么也得画一幅《丫头的微笑》不可。那么今天我想看你，就得上法国的卢浮宫了。
她像在网络上一样习惯性的呵呵两声，说，如此看来你还真够幸运的，能走在丫头我的身边。
（五）
我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午后咖啡。我说“丫头，主人请你喝咖啡好了。”这话说起来明显的底气不足，其实是我渴了。
丫头跟着我来到午后咖啡，两个人熟悉得像认识很久的邻居。她支颐凝坐，安安静静地在我的对面。在露出双肩的短衣外，长长的胳膊连着长长的手臂连着长长的手和长长的手指。和胖子主人在一起，真像一个在唐朝受苦受难的丫头。不过在现代，则是女人们饿着肚子想要的修长。她将两只辫子摔到后面，现出小巧的耳朵。像刚刚长出的小蘑菇一样细嫩。耳朵下是细长的脖子，短衣的领口敞开的很大，隐隐地透漏出一许诱惑。在我的注视下，丫头蓦然抬头，对上了我凝视的眼睛，于是嘴角上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我喜欢看她那黑色的眼睛，像深邃的潭水，有着无穷的吸力，我承认我是卷入了漩涡之中。那天午后的人声嘈杂，我和丫头一起喝着咖啡，后来又来了一瓶红酒，一起说说笑笑，让嘈杂的气氛慢慢地柔和而美妙……
丫头和我一样也大四了。学日文的。湖北人。她高兴的时候会聊些小时候的顽皮事，让不着边际的情感随波逐流。我只是一个听众。
桌面是一大块玻璃，在玻璃的镜面上能看到丫头脸上谈得欢畅的红润（或许是因为红酒的缘故）。还能透过玻璃看见丫头的脚，她穿着凉鞋，脚趾头在说话声中运动，带着有趣的节奏。想捏一下这双活灵的脚，这个想法让我有些心底发窘，于是我笑了。
发现丫头也是一个爱笑的动物，一个女人展现的即使是冒着傻气的笑容也比展现她诱人的大腿性感。看着丫头的笑容，我不由地眯上了眼睛。
归家路上，雨已经停了，风有些凉。丫头说有些醉了。街道的灯光被雨淋过之后亮得让路边的行人像在舞台上演戏。丫头演得最形似，像随时候命一样跟在主人的背后，不敢吱声。于是我就看不到我的丫头了。因为，丫头是主人的丫头，主人是丫头的主人。丫头理所当然的跟在主人的身后，所以主人常常只知道丫头在身后，却看不到丫头。这也难怪有钱人总是目空一切，因为有钱人和现在的我一样，看不到身边的人。
可现在明摆的事实，丫头比我更加小资。
“丫头，给我跟上。”不知不觉这样的口气就出来了。
丫头嘴里嘀咕着：“人家真的跟不上嘛，又不是故意拉下的，有必要那么凶吗？”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凶过，死丫头。”一种对丫头司空见惯的凶狠，凶狠得让人觉得装腔作势。
丫头赶紧跟上几步，我停住了。此时的丫头，眼神直视着我，有点胆怯。我伸出手，本以为丫头会服从而把手伸出来让我牵着。可她低着头，无视这一友好举动。网络里调皮糊闹的丫头在现实中却是如此的内敛。也不知此时又在想些什么。望着她瘦高的身躯，有种道不出的感觉。
“丫头怎么了，一声不吭的。”上前拉住丫头那细长的手指，一会又被挣脱。
“没事，好像路线不对，走错路了。”丫头的眼睛发放出吃惊光芒，为刚才我拉她的手的动作不知所措。
“没有错吧，这条路应该可以回家的。”
丫头哦了一声，又继续紧跟在身旁。走着走着，来到一片工地，就再也找不着哪条路是回家的了。路确实错了。丫头晕了我也晕了。剩下的时光，我们走在街上，走在回头的路上，脚步在柏油路面奏出夜的声音。没有月亮和星星，但丫头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亮，让我知道丫头是笑着的。她蹦蹦跳跳地放肆着快乐。她用胳膊摆出一个飞翔的姿势，在路灯的照射下，投影在地面上的是一只飞鸟的影子。
她高兴地大叫：“我会飞了，我会飞了……”
接下来我说了一个故事给她听暴发了第一次“丫头起义”。两只天鹅和一只癞蛤蟆咬着同一根树棍在天上飞着，癞蛤蟆咬着棍子的中间，天鹅叨着两头。于是癞蛤蟆高兴地说：“我会飞了，我会飞了……”就“丫”的一声掉下来跌破了“头”。所以那只癞蛤蟆叫丫头……
在丫头霍霍的拳声中，我们摸到了回家的路。各自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的门。
（六）
后来渐渐和丫头熟了，有一次我买了一只鸭子回来叫丫头一起来做饭吃。可是买回来之后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吃它。它白生生的躺在我们面前，和我们小眼瞪着大眼……丫头突然叫道“主人，偶怎么愈发觉得它有点像那些穿着游泳裤在游泳池旁晒太阳的男生呀。”
我发誓，当时我把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后来丫头喋喋不休地孜孜不倦煞有介事地大谈特谈起鸭子的做法来，比如说鸭掌可以做红烧鸭掌，脖子可以做蜜汁鸭脖，鸭腿可以用来煲虫草水鸭汤，鸭脯一半做柠檬鸭一半做桂林啤酒鸭，鸭翅膀一边拿来做南京盐水鸭一边拿来做北京烤鸭……总之等等等等，我吃过的没吃过的听说的没听说的有关鸭子的五花八门的名字都出来了。
我一愣，一股脑就把鸭子放在锅里倒了啤酒加了柠檬和辣椒开火焖起来。害得丫头在一边忙手忙脚地指指点点。与其说她是我的丫头倒不如说我是她的丫头好了。我郁闷地说，我们俩这到底谁是谁的丫头呀，这？
她诡异的笑笑，“阿里阿多，阿里阿多。”
我忙得满头是汗还不亦乐乎。丫头一个劲地说“我说我的主人呀，什么时候可以米西米西呀？”
结果吃起来味道还挺香的。丫头说比起那些有名字的来说这个没有名字的鸭子是她“米西”过的最棒的鸭子呢。
吃完之后我们就谈起了一些与学习无关的无聊话题。不过都是丫头问我的多。比如说她问我希望最近几年能拥有什么。我就毫不掩饰的回答：一、我希望能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二、我还希望能有一个美丽的妻子……
“喂喂，丫头请主人注意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好吗？”
如果现在是在网上的话，主人可能要消失半个小时了，因为主人晕了。
后来丫头又问主人希望丫头怎么作个好丫头时，我告诉她能胖起来。丫头哈哈笑，黑色的眼睛在黑了的眼圈里夹着一丝疲倦，让人心生怜惜。我轻轻地抓着丫头细长的手指，她却飞快地缩了手回去，低垂的头和紧闭的唇表达了少女的羞涩。她说：“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
丫头支支吾吾地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来“前几天同学给我用扑克牌算命，说我最近会犯桃花运。现在看来岂止是命犯桃花啊，什么花都犯上了呢。”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语言。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了答案。
第二天，QQ里有丫头一字一段的留言。“主人为什么对丫头这么好？如果丫头喜欢上主人怎么办？”
“凉拌。”我留言，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几天后，丫头在我的邮箱里邮了她写的一篇小说，是关于她和一位青梅竹马的男孩的故事。她读高三时那男孩的全家都迁到日本去了。他说在日本等她。于是她上大学就学日文，并且叫自己丫头，努力让自己学着像日本女子一样的乖巧贤惠。以至于她现在吃饭写作业的习惯都是收脚坐在地板上的。她说，唯一学不来的是日本女人的大腿了。日本女人由于从小习惯蹲着跪着，所以脚都比较粗壮。而这一点她死活也办不到。
我以为丫头告诉我这些故事，是为了结束那些故事。我依旧上网呼她丫头，或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也会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等她如被逮着的兔子般挣扎逃窜。一天一天的，丫头和主人的大四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划上句号。
直到，有一天，丫头说“他要来接我”。我知道丫头说的是谁，也知道她们的感情和关系。可听到这话时心里一悸。我想起丫头说过的一句话：“我会飞了，我会飞了……”
那夜，我踩着单车带着丫头在校园里盲目地溜。丫头细长的胳膊环绕在我的腰际，头轻轻地靠着我的肩膀。很少的话，在河边潮湿的空气和花香中，仿佛睡着了，留给主人一背的软玉温存。后来才知道丫头的泪水打湿了主人的肩头，冰凉刺骨。
丫头真的飞走了。电话停机，课程已经提前修完，顺利毕业。
现在我只能在QQ里等待那个能表示她是丫头的头像哪天亮起来，说上一声：“主人好！”
没有了，丫头走了，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丫头就这样走了。沙杨拉拉，沙杨拉拉……
此刻，夜已深。想念丫头，眼泪悄悄悄地流下来，是那么安静。我键入了“丫头晚安”然后发送到了丫头的QQ里。也许她会用另一种方式收到的吧。然后我又匆匆忙忙地向我的研究生入学考试的科目进发了。
2004年9月22日星期三于西大